
纽约州南安普顿——本届美国公开赛期间,几乎不可能不让人想起2018年沙溪山(Shinnecock Hills)上一届美国公开赛。电视转播中反复播放当年的画面;美国高尔夫协会(USGA)正竭力避免重蹈覆辙;就连当今世界最顶尖的球员,脑海中也仍深深印刻着那周的影像,至今已近十年。
“[今天]真正关键的是稳住自己、留在比赛中,而不是自毁前程,”罗里·麦克罗伊(Rory McIlroy)说,“而八年前我在这里恰恰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对麦克罗伊而言,沙溪山已不仅仅是一个地点,更是一种理念——周四他以69杆完成比赛,从容驾驭球路穿越全场。沙溪山是他最近一次被美国公开赛“关进小黑屋”的场地;也是他最近一次未能应对的那种专注、严苛的美国公开赛风格的终极考验。
2018年,麦克罗伊不仅未能晋级,首轮甚至未能突破80杆大关,在尚未完成前九洞时便早早丧失争冠资格。那一年年末,他在飞越中东上空的私人飞机上写日记,向自己郑重承诺:要重塑球技,以“在我们所面临的最艰难考验中脱颖而出”。
这意味着告别旧日的罗里——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打出高弹道、强劲右曲球(draw)的罗里;那个打法如此激进,以致球技时常如履薄冰、偶有失控滑坡的罗里;那个在沙溪山美国公开赛结束仅一周后,便现身2018年旅行者锦标赛(Travelers Championship),并迅速重拾舒适感的罗里。他在哈特福德首轮打出64杆,最终排名并列第12位,但内心深处,他却不得不憎恶这种轻松感。
“我记得当时飞往TPC河高地(TPC River Highlands)时,感觉无比自在,”麦克罗伊说,“但心里却对自己说:我把事情搞反了。我本该在沙溪山感到自在,而不该是这里。”
这话听来戏剧化,但某种意义上,没错——麦克罗伊确已为此周整整准备了八年;也为明年在圆石滩(Pebble Beach)举行的美国公开赛默默筹备了八年。他如今已成为顶级推杆手,而当年这恰恰是他的一大软肋;他也在球包中增加了更多击球选择——例如低弹道、滚动式开球(driver),或短促有力、抗风性强的铁杆击球(punchy irons),而不再仅仅依赖那些从右向左自然弯曲的舒适球路。周四清晨,球场坚硬、风势强劲,正是其中几记此类击球导致他在最后两洞吞下bogey,使他从三杆低于标准杆(three under)及单独领先位置滑落下来。但他清楚一点:这些击球本身没错——它们已在最近两届大师赛(Masters)中奏效;过去七年中,他也凭借这类球技六度在美国公开赛跻身前十。
“看起来我似乎并未对球技进行彻底重建,”麦克罗伊说,“但在我对待比赛的方式、以及我对某些击球和某些技能所赋予的价值方面,这种转变的确切切实实发生了。”
上述所有细节——万米高空之上穿越中东时写下的日记、有关旅行者锦标赛的引述、以及他曾经认为荒谬、如今却刻意练习的低飞球(flighting shots)理念——全部出自麦克罗伊周四赛后新闻发布会的一段连贯回答。你能听出,他早已多次讲述这个故事;你能感受到,这就是他发自内心的真相。如果你过去14个月一直密切关注麦克罗伊的表现,你便能将这一切与他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清晰地联系起来。
为激发内在动力,麦克罗伊在完成职业生涯全满贯(career Grand Slam)后,极为明确地列出了自己渴望夺冠的具体赛事:他渴望一枚奥运奖牌(还需耐心等待两年);渴望在圣安德鲁斯(St. Andrews)赢得英国公开赛(The Open Championship)(明年夏天即有机会);还渴望在美国公开赛的“护照”上加盖更亮眼的印记。
“或许是在某座古老而传统的高尔夫球场赢得美国公开赛,”他今年1月对BBC表示,“比如今年的沙溪山、翼脚(Winged Foot)、圆石滩或梅里恩(Merion)。”
若这听起来像是麦克罗伊正在亲自撰写剧本,那也合情合理。纵观职业球员,他的职业生涯轨迹最像一部经典的三幕剧:早期四场大满贯的辉煌、随后长达十年的空白期,以及眼下这第三幕——持续不断的争冠时刻。那么,2018年的沙溪山,或许正是一场亟需的中场休息;当整部剧终章迎来高潮时,这段休止才真正显出其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