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兰多——正如美国大师赛(Masters)主办方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俱乐部(Augusta National)主席每年都会举行一场“大师赛现状”新闻发布会,PGA巡回赛(PGA Tour)也有一个规格略低的类似场合:巡回赛专员(commissioner)盛装步入媒体中心,就巡回赛各项业务发表报告。多年来,担任这一职务的专员各有不同:迪恩·贝曼(Deane Beman)、蒂姆·芬彻姆(Tim Finchem)、杰伊·莫纳汉(Jay Monahan),直至去年仍是莫纳汉。根据章程与使命宣言,专员的首要职责始终只有一项:为PGA巡回赛球员创造更多参赛机会,并提升球员奖金收入。这一模式曾长期运转良好,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初。但那个时代,早已一去不返。

杰伊·莫纳汉正处于其专员任期的谢幕之年。如今真正执掌大局、并将作为主角出席本周三球员锦标赛(The Players)新闻发布会的,并非专员本人,而是布莱恩·罗拉普(Brian Rolapp)——巡回赛首位首席执行官(CEO)。他并未被赋予“增加球员参赛机会与奖金收入”的使命;其岗位的终极目标,是让PGA巡回赛实现盈利。“我们的目标并非渐进式变革,”罗拉普去年上任初期便明确表示,“我们的目标是根本性变革。”

卢卡斯·格洛弗(Lucas Glover)由此登场——这位新当选的巡回赛16人球员顾问委员会(Player Advisory Council, PAC)主席,明年将开启为期四年的PGA巡回赛政策委员会(Policy Board)委员任期。现年46岁的他,曾赢得美国公开赛(U.S. Open),也是目前唯一一位仍全力捍卫巡回赛在贝曼时代、芬彻姆时代及莫纳汉时代所秉持价值观的球员。换言之,他坚守的是汤姆·沃森(Tom Watson)时代、格雷格·诺曼(Greg Norman)时代以及泰格·伍兹(Tiger Woods)时代所代表的精神内核。

“我的观点有所不同,”格洛弗周日下午表示。当时他刚在湾丘(Bay Hill)完成第四轮比赛签卡——最终位列第24名,收获15.7万美元奖金——正与四位记者交谈。“我对事物的看法不同,我的视角也仅属于我个人。你总希望(决策过程)围绕高尔夫运动本身,而非仅仅聚焦于财务底线。而对所有问题的答案,绝不能简单归结为‘只管给他们钱’。”格洛弗自幼在祖父及哈蒙(Harmon)家族多位成员悉心指导下学习高尔夫,因而极度反感这种功利化的解决方案。他与当下主流思潮格格不入,却令人耳目一新、倍感振奋。

格洛弗虽在PAC主席选举中击败亚当·斯科特(Adam Scott)胜出,却毫无居高临下之态。他并非刻意拒斥“标志性赛事”(Signature events)带来的丰厚奖金;事实上,他本人已是亚特兰大TGL联赛(TGL)球队的一员——这项专为电视转播打造的室内高尔夫娱乐项目。

最令格洛弗联想到的球员是……斯科蒂·舍夫勒(Scottie Scheffler),而格洛弗周日下午也提到了他。

“舍夫勒一心只想在这里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,”格洛弗说,“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打出好球、赢得胜利。这正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。”

在格洛弗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回顾中,四大满贯赛(majors)占据核心地位;他认为球员锦标赛若在五月举办会更精彩——因为那时球场硬实快速;而巡回赛亦在他看来更为纯粹,彼时球员们会在练习场彼此切磋,在晚餐桌上畅谈交流,甚至夜晚围坐打牌。他提到自己的教练迪克·哈蒙(Dick Harmon)在其整个执教生涯中,仅出席过一场巡回赛赛事,那是在“莫林”(Moline)——即伊利诺伊州莫林市。唯有老派人士才会将约翰迪尔锦标赛(John Deere Classic),即四城市赛(Quad Cities),简称为“莫林”。当年哈蒙之所以到场,纯粹是为了探望其兄巴奇(Butch)。格洛弗感慨道,如今PGA巡回赛的练习场,已充斥着“橙色健身盒与蛋白奶昔”。

“我已记不清上一次听到有人谈论我们捐赠给慈善事业的善款,是什么时候了。”他说。

格洛弗从不滔滔不绝;他习惯先专注倾听,再审慎作答。

这句话意味深长——昔日的巡回赛,本质上不过是一系列以本地慈善为宗旨的高尔夫赛事集合体。

“我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,终将有益于高尔夫运动本身。”格洛弗说。

格洛弗谈话之际,一只复刻版葡萄酒壶奖杯(Claret Jug)正从他身旁经过,置于防护箱内。湾丘球场为一名尚未获得英国公开赛(The Open Championship)豁免资格的球员提供直通名额。格洛弗本人从未在英国公开赛上有过亮眼表现——这令人意外,毕竟他的铁杆击球质量极为出色。但他仍坚持每年尽可能重返赛场。

“快看这个,”格洛弗说,“高尔夫运动最古老的奖杯。舍夫勒的名字,去年才刚刚镌刻其上。”